提起北京小吃,首先让人想起豆汁。北京人爱喝豆汁,并把喝豆汁当成是一种享受。可第一次喝豆汁,那犹如泔水般的气味使人难以下咽,捏着鼻子喝两次,感受就不同一般了。有些人竟能上瘾,满处寻觅,排队也非喝不可。
不久前,我与湖南同学到门框胡同喝豆汁儿,又一次领略了“品”字的绝妙。
早些时候,我喝过豆汁,的确受不了那酸腐味儿,后来在梁实秋品味豆汁的启发下,越喝越爱喝了。梁先生说:“豆汁之妙,一在酸,酸中带馊腐的怪味儿,二在烫,只能吸溜吸溜地喝,不能大口猛灌,三在咸菜的辣,辣得舌尖发麻。越辣越喝,越喝越烫,最后满头大汗。不信你尝尝。”
于是,我按照梁实秋的方法尝试着喝起来,吸溜一小口热豆汁,咬一段酥透的焦圈,再夹一筷子切得极细的辣咸菜丝,三种食品在嘴里一混合,慢慢咀嚼,细细品尝,果然,味儿变了,起初那股子酸腐味儿,随着豆汁的徐徐下咽,变得口有余香。豆汁酸中带甜,甜中有涩,再加上咸菜丝的麻辣,味道怪怪的,蛮有刺激。正如《燕都小食品杂咏》中所说:"得味在酸咸之外,食者自知,可谓精妙绝伦。"足见"品"字之美。
其实大家在生活中都有体验:喝茶要品,读书要品,看人也要品。如果接触到性格爽直口快的人,一开始会有点不舒服,总觉得"刺儿"太多,难以接受。可接触次数多了,熟悉了,细细品味儿,才觉得这种人"直"得可爱,"爽"得可贵。有一种淋漓痛快之感。
再说那位同去的湘妹子,本来对豆汁已拒之千里,经我这样一“启发”,便也鼓起勇气,捏着鼻子,勉强抿了一口,刚刚咽下,便大喊“泔水”。
“你别太急了。豆汁儿不是蜂蜜,要反复品,用心品,才能品到一般人尝不到的妙处。”我的鼓励很有效果。她果然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,细细品尝起来。没过多久,她渐渐展开紧锁的眉头,点头称道:“噢,确实好喝!”
我俩的这次来,也是对“品”字的一个诠释。品,一则杜绝了浅尝辄止的弊病;二来能品味一下美的感受。不是吗?品中有悟,也有思;品中有知,也有索。深入下去,就会得一些不曾了解的哲理。
喝豆汁,可不仅仅是品味小吃,也许就是在品味人生呢!